上海市北郊学校校长 郑杰
第七条要有宽容精神
宽容很不易,才成为一种美德。
宽容不仅是一种方法或手段,更是一种精神。
战争时期,宽容意味着死亡。在受到资本主义阵营遏制,时刻存在战争危机的时候,是没有宽容的。
追根溯源,不宽容起源于专制,专制是惟一的。帝王或专制者代表真理,他掌握权力,包括对他人的生命权、财产权、人格权,包括对信息的独占权,包括语言霸权。这样的没有宽容一直持续到专制时代结束。
可悲的是,我们有太漫长的专制史,使不宽容的思维根深蒂固。到文革时,已成一个毒瘤了。“斗争哲学”让我们付出太大的代价,在不宽容的思维下,人们习惯性地寻找斗争对象,实在没有的话,找个“假想敌人”充充数都可以。
我们的历史已翻到了新的一页,我们看到了一个纷繁芜杂、精彩多样的世界的真实面,然而我们看待事物的单一目光和二元“斗争哲学”还在主宰着我们的思维。
如果我们凡事只认为自己是正确的,别人是错误的,如果我们不能同有不同见解、不同性格的人相处;如果我们与任何特立独行或标新立异的人都无法沟通,那么我们没有学会宽容。
如果我们在教书时,只认了教科书和大纲,却容不得半点质疑;如果我们只守着自己习惯的教法,借助于习惯的手段和方式,拒绝一切新的想法和创意;如果我们听了某些宣传或说教,认为某种教育理论或政策就是惟一正确或惟一必须信守的,那么我们还是不宽容。
当面对每一个有个体差异的孩子们时,如果我们只以个人的眼光去取舍,唯独偏爱那些乖孩子,排斥那些笨孩子、脏孩子、调皮的孩子、被父母遗弃的孩子,那么我们尚不具备宽容精神。
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迈入了一个多元化的世界,进入这个世界的资格就是具备宽容精神。宽容不易,才使宽容成为美德。
宽容不仅在面对异己时有用,对自己的冲突着的人性而言,宽容意味着造福于自己。宽容会使我们挣脱身心的一切束缚,使我们每一天都很自由。
第八条要学会敬畏
人要敬畏,才能得救。天不怕地不怕的造反精神,使人远离真理,极端接近疯狂,与魔鬼共舞。
唯物主义者也要学会敬畏,他是要敬畏客观规律。做违背客观规律的事,要受到惩罚,人类已经在受惩罚了,无度的发展使能源枯竭,空气与水遭到污染,物种减少,这些都在教会狂妄的人类敬畏。危及人类生存和未来命运,哪能不敬畏呢?所以推出了“可持续发展”这一说。
自然有自然规律,经济有经济规律,文化有文化规律,教育有教育规律,人的成长发展也有规律,人只有认识了规律,敬畏规律,才能实现人的本质。
在封建专制社会中生存的人们知道敬畏,金钱社会或号称民主社会中的人也知道敬畏,他们敬畏帝王、敬畏金钱、敬畏民众。
“文革”期间,中华大地上的芸芸众生,没有法律,便没有了敬畏。没有敬畏就是无法无天,没有敬畏的人,便如释放出来的魔群,其破坏力令人发指。
人有了敬畏,灵魂才会安居。那么,我们教师该敬畏什么?
教师要敬畏真理。学校是传递真理的地方,教师信仰真理的态度与追求真理的精神,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给学生。教师并不是仅将真理等同于教科书,如果教科书就是真理,那么教师就沦入“拜物教”的怪圈。真理无处不在,真理有时甚至在孩子们的手中,教师对真理的虔诚是不问真理的出处的。敬畏真理,教师间的交流与合作才能真正实现,师生间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理想才可能变为现实。
教师要敬畏权威。在学校里,并不是掌握权力的人都是权威,在学习的天地之间,真正的权威是那些有德之人,有广博知识的人,有才华的人,那些人可以不是校长,可以不是教研组长或高级教师。一所学校里有多个权威是一项重要的标志,代表一所学校的实力。各学科、各技术岗位上都要有权威。
但敬畏权威更重要,敬畏权威就意味着不妒能忌贤,意味着对权威的某些缺陷(如果一个人能成为权威,他一定是有个性的,那也一定是有缺陷的)保持宽容。学校应有敬畏权威的氛围,才能催生出众多权威。
教师要敬畏生命。生命是自然的精华,学生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体,有血有肉有灵魂,有智慧有个性有灵气,即使你看到个别的学生再厌恶,你也应该把他
视为生命。
敬畏生命才能真正热爱每个孩子,理解他,与他沟通,将他与某种工具、某种物件或机器区分开来。教师如果不能敬畏生命,那教师就主动放弃了为师的幸福。恭敬而虔诚地对待生命,不要去践踏、折磨、摧残生命,这样的教师功德无量。
学会敬畏的人格外谦逊、格外知足,敬畏写在敬畏者的脸上。在不知敬畏的人的脸上,我们只能读到放肆、邪恶、虚伪和鲁莽。
第九条要学会做减法
有一种教育是“为社会的教育”,有一种社会是“为教育的社会”。“为社会的教育”,是说教育的目的是为健全和发展社会,“为教育的社会”是指社会发展的全部目的即为教育。
我们的教育向来是为社会的,或为政治或为经济,教育似乎从来没有为过教育自己。如果教育是为教育,那么教育其实就是为人了,即以人为本的教育。
我们的社会向来只向教育索取,主动为教育服务的意识并不显著,使教育在现当代中国每走一步都遇到巨大的财力、物力、人力上的阻碍。
在一个为教育的社会中,教师的负担轻,教师并不是孤单的劳动者,教师背后有强大的社会力量在支撑,教师所教的在社会中能得到验证。
在一个为社会的教育中,教师的负担越来越重,因为教师除了教育任务之外,须承担额外的许多社会责任。不幸的是,我们的教育目前正是为着社会责任而存在。因此,我们不得不既教育学生,又教育孩子的家长,还要走出校园,为社区精神文明建设作一点贡献。那么多特殊的孩子,都有其特殊的家庭因素,在深深地困扰着教师。
几乎所有教育中的问题都是社会问题。教师不得不承担多种角色:社会工作志愿者、心理调解师等等。教师的艰聿正在于此。
在这样的重压之下,教师的身心正受着“摧压”,然而这一切都是无奈的,教师要获得真正的解放应该首先学会做减法。
从何处减?
首先,减掉那些不合目的的劳动。教育目的是什么?这是做教师的首先应理清的。教师的目的在于促进孩子发展,这是教师目的的全部。一旦将其他目的掺杂其中,尤其将个人目的混入其间,则会带来无尽的苦痛。
其二,减掉那些无效用的劳动。教师的劳动严格地说是脑力劳动,教育的智慧首先在于运用智慧减轻体力的劳作。如果我们静下心来反思一下自己的一天,我们会恍然发现我们有许多事情白做了,有一些事情做下来却起了反作用,我们为无效劳动付出了青春与心力的代价。
减法怎样做?做减法先要做加法。在我们的头脑中加入知识,用知识来修炼智慧;在心灵中加入理性,用理性指挥我们的躯体。
人只有在克服了盲目和情绪化反应之后,才能在繁琐的事务中找到一个支点,依靠这个支点,我们才能挥洒自如,游刃有余。